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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会成了前夫前妻的批斗会

www.zhiyin.cn 2007-09-09 17:50:14 我要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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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其实真的不想谈论前夫,尤其是不想与男人谈论,就像不想谈论我那已经严重缩水的股票一样,于我来说,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触及,都是身心的双重轰炸,我纤细柔弱的身心已经被情感的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,不堪一击。

于是,常常自觉又不自觉的回避过往,又或者说是自觉又不自觉的逃避过往,那些人,那些事,那些情感纠葛,那些分分合合,那些爱与怨,点点滴滴,汇聚,累积,到最后都毫无例外的演变成了创伤,血淋淋的,总是结不了痂。

可这并不表示我就完全不愿意听男人谈论他已逝的婚姻,谈论他经手过的女人,尤其是谈论于他来说印象最深,或者与他肌肤相亲时间最长的女人,比如他的初恋,再比如他的前妻。坦白说,我非但不是完全不愿意听,相反,我简直还有些热衷于此,只要逮着机会,就会别有用心的采取或非常生动或有点生硬的启发式,诱导男人言说他的情史。——当然,这个男人肯定不是我的什么人,即使有可能是我的什么人,也是在成为我的什么人之前。

我不知道这应该叫什么心理,我只知道如果作换位思考的话,我应该鄙视我自己。

但是,那个晚上,谁也没有权利鄙视我,包括我自己,因为我没有企图作任何的努力以诱使男人暴露他的私隐;我也无力阻止一个男人裸奔,如果这个男人决意要裸奔的话。

当我在男人对面坐下来的时候,西餐厅里正好响起“遇见你是我的缘”这首歌。每次这首歌响起的时候,我的心都会咯噔一下,就像有个锤子猛的敲开了自己心上的一个缺口,往事便要如潮水泛滥。

那个晚上,我的心同样咯噔了一下,但不是因为音乐,而是因为在餐厅等我的男人。

那是个不容错过的男人!那么儒雅,那么谦和,那么大气!难得的是还有相当打眼的胡须,更难得的是,夏日炎炎,头发也没有弄成剌激人的平头,不长不短,随意的覆在头上,显出某种恬淡来。其时,他很放松的坐在餐厅里浅绿色的沙发上,深隧的眼睛透过镜片意味深长的看着走近他的我,他那粉红色的衬衫在他魁梧的身上张扬出生命鲜亮的光彩,几乎令整个餐厅都大惊失色。但最令人动心的还是眉宇间含而不露的忧郁与嘲弄混合而成的气质,这使得他看上去有了种超凡脱俗的名画效果。

我可以发誓,当时,我的外表是绝对温婉优雅的,我的内心是绝对愉悦宁静的,因为,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,这个男人会带给我一个浪漫愉快的夜晚。

男人自作主张的给我要了咖啡,他说感觉我会喜欢咖啡。

他的感觉是对的,我喜欢他的感觉。

我们的话题便从咖啡开始,这是个美丽的话题,也就是个美丽的开始。

他说,欧洲人第一次接触咖啡的时候,他们把这种充满了蛊惑力的饮料称为“阿拉伯酒”。

我立即惊讶的接口说,真的吗?阿拉伯酒,原来我竟然也会喝酒。

男人笑了。

我,很,浅薄?我有些不安的问。

男人摇了摇头,继续说,在奥地利的维也纳,咖啡与音乐、华尔兹舞并称为“维也纳三宝”,咖啡作为一种文化现象,在欧洲可以说源远流长。

维也纳不是音乐之都吗?咖啡竟然可以在音乐之都与音乐相提并论!我继续大惊小怪。

不知道男人是没有在意我继续泛滥的浅薄,还是不想在意我的浅薄继续泛滥,他盯着我看了看,依然笑着说,欣赏咖啡,外显的芬芳总是与温暖的心意并存的,就像欣赏爽心悦目的女人,眼福与心灵之福也总是并存的。

我有些崇拜这个男人了,喝了多年的咖啡,从来没有深究过咖啡的来龙去脉,以为那不过是显示自己小资的一种作派。

男人端起咖啡,与我碰杯,一滴咖啡意趣盎然的在他的嘴唇上欲留还休,说不出的性感,我不由看傻了。

你,在想什么呢?男人放下杯子,略微偏着头看我,目光炯炯有神。

慌乱之中,我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,现在想来,我都恨不能煽自己几个耳光。

我问,你对咖啡怎么这样有研究呢?就好像是咖啡店老板一样。

男人不说话,身子往后倚靠在了沙发上,接着深深的叹了口气。

怎么啦?我这样问的时候,看见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感伤。

我的确曾经是咖啡店的老板。男人说。

我不由张大了嘴,还没等我弄清楚自己准备又发出什么样的惊叹,男人接着说,不过,准确说,我前妻才是咖啡店的老板,我只是个挂名。

终于说到前妻了,终于无可回避的说到前妻了,终于还是要无可救药的落入俗套。

那个晚上,我第一次那么强烈的不愿意男人言及他过去的婚姻,更不愿意他言及与他同床共枕过的女人。我多么希望我们俩就像没有过婚史的清白男女,彼此都是第一次与异性约会,第一次与心仪的对象坐在飘着浪漫情调的咖啡店里,谈着咖啡无可比拟的浪漫,然后静候着彼此叩开彼此似掩非掩的心扉。

如果我想要阻止男人继续这个话题,可以随便扯一句关于天气什么的,又或者可以选择上洗手间什么的。

可是,我什么也没说,什么也没做,因为,我说什么做什么,都晚了。

男人已经刹不住车了,尽管说话的语速依然保持不紧不慢,但语气却给人勇往直前的感觉。

应该说我前妻是非常漂亮的因为小时候学过舞蹈,还学过钢琴,所以她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味道,极具诱惑力。当初,我就是被她身上这种特殊的味道所吸引,进而狂热的爱上她的。——男人也采用了男人们一惯喜欢的先扬手法,对此,我习以为常,于是,我点头,微笑,默叹。

或许,男人把我的表情当作了对他回忆前妻的鼓励,他的思绪很快便像脱了缰的野马,我只能眼看着并紧跟着他撒蹄子狂奔。

男人说,我们很快就结婚了,结婚之后,我才知道(瞧,扬过之后就是抑了,不知道为什么,男人一开始抑,我就紧张),她的脾气要多坏就有多坏,我得像侍候公主一样侍候着她,买菜,做饭,洗衣服,打扫卫生,我像个全职保姆一样,包揽了全部家务,几乎是一夜之间,我就完成了由将军到奴隶的角色转换。

感觉哪里有些不舒坦了,需要挠痒,但不知道应该往哪抓,我喝了口咖啡,脸上表情一准有点怪异,但男人没有留意,他陷落在自己的情绪中。

他继续,这也就罢了,因为爱她,我愿意辛苦些。可你知道她有多难侍候么?不是挑剔菜没有他女友老公做的好,就是责怪衣服没有熨妥贴穿不出去,要不就是埋怨煮的咖啡味道太怪,没法喝。

感觉越来越痒,越来越需要抓,但还是找不着着力点,我端杯子的手变得僵硬起来。

后来孩子出生了,为了保持身材,她坚决不给孩子喂奶,所以,不怕你笑话,给孩子喂奶都是我的事。说完这话,男人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,他一定将咖啡当作了酒。

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?我以为只有男人才这样呢。我老公就是这样的人,非常的大男子主义,简直把老婆当作了他的战俘。我终于忍不住开了腔,一开腔自己吓了一跳,赶紧闭嘴。

男人抬头看了看我,不知道是不是沉入往事太深,似乎并没有听明白我说了什么。他叹了口气,继续说,最初我忍着,因为我爱她,我希望她感觉幸福,我变着法子想让她高兴,有一次我知道河东新开张的一家饼店,做的老婆饼味道特别鲜美,就提早下班,从河西紧赶慢赶赶到河东,买了两斤刚出炉的老婆饼。可是,一到家,我老婆,不,是我前妻,她黑着脸坐在客厅里,直问我为什么晚回来半个小时。我笑嘻嘻把老婆饼递给她,她居然抢过去,扔到地上,一边用脚踩,一边破口大骂。那天,我冲出家门,跑到附近公园里,躲到没有人的地方,忍不住伤心的哭起来。

你好可怜啊,我也好不到哪去。有一次我老公,不,我前夫过生日,我给他买了件衬衫,他说太难看了,说我真是没有品味,当时,我很委屈,回了他一句,说那衣服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。他居然甩了我一个耳光,说我蠢,叫我滚蛋。那个晚上,我也跑出了家门,也冲到了公园里,也躲在没有人的地方,也伤心的哭起来。

男人终于从往事里抬起心神,他温柔的伸过手来,轻轻握住了我的手,那一刻,我们彼此发现对方眼中都有泪光闪闪。倘若情节能够就此朝着以进一步的身体接触来抚慰曾经的灵魂创口,那么,这个夜晚,在虫吟蛙鸣之中,或许会有一对寂寞的男女走成一对恋人。

但是,情势似乎已经不能由我们掌控。

如果不是后来她(他)背叛我,我其实不会离开她(他)的。我们异口同声说了这句话,听到对方的声音,我们都愣住了,接着,男人笑了,我却笑不出来。

你先说。我说。

你先说。男人说。

还是你先说吧。我说。

后来前妻开始嫌我赚钱少,天天唠叨,说嫁给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,凭她的姿色,做什么样的阔太太不可以?我想想也是,她跟着我没大富大贵,的确委屈她了。为了妻儿,我就趁年轻再搏一搏吧。一咬牙,下海了,背井离乡,赚的钱大都汇给她,她用我的血汗钱开了家咖啡店。五年后,我兴冲冲回来,等待我的是物事人非,鹊巢鸠占。

我不由握住了男人的手,说,我再一次感觉我是与你同病相怜。前夫下海,三年就发了,第五年带着个骚狐狸,还有个快一岁的孩子回来,我们的离婚便成为不可逆转的历史。

我们的手再一次紧紧的握在一起,我感觉到他的手柔弱无力,类似于女人的手;不知道他是否觉出我的手粗糙僵硬,类似于男人的手。

可耻的前妻!

可耻的前夫!

可耻的女人!

可耻的男人!

可耻!

可耻!

在咖啡店门口分手的时候,我们咬牙切齿的骂道,然后各自转身,激动却又漠然的离去。

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只需一分钟,但要忘记一个人或许就需要一辈子。我想说,走进婚姻或许只需要一个冲动的闪念,但要走出一段失败婚姻的阴影,却需要我们一生的努力。爱情的创伤还可以用另一段爱情来抚慰,但婚姻的创伤却不是用另一段婚姻能够抚平的。婚姻的力量是可怕的,破碎的婚姻的力量更是可怕的。其可怕在于,我们深陷的更多的不是自责,而是对另一半的怨恨,只要逢着机会,就要拿出来晾晒的怨恨。

但我们知道,婚姻的破裂绝对不是一个人的问题,就如同偷情绝对需要两个人配合一样,婚姻中的争吵,冷战,都与两个人坚守自我有关,倘若我们能够多作换位思考,或许,我们婚姻成功的机率会大很多。

又想起那句话,爱一个人,不是我们付出了多少,而是我们放弃了多少。懂得为爱放弃,我们才真正理解了爱的内涵和真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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